“母亲,先不说,跟我走”
阿史纳兰扶着云湄的手臂往帐口挪了两步,指尖刚触到毡帘,便觉臂上力道一沉。
云湄抽回手,退了几步抬眼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脱困的欣喜,反倒满是不赞同。
“纳兰,别胡闹。王上待你不薄,你怎能忤逆他做出这等事?趁没人发现,快回去请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阿史纳兰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云湄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母亲,你再说一遍?”
云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是依旧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阿史纳兰上前半步,压着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得极沉
“七岁那年神山封冻,你带我进冰缝摘雪莲失足滑落,最后抓着什么撑到族人赶来?”
“冰棱上的老藤。你还说那藤条韧,比男人的肩膀还靠得住。”
云湄脱口而出,眉峰蹙得更紧
“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
“我十岁生辰,你偷偷藏的生辰礼是什么?”
“半块麦饼,还有你父亲送你的那枚银哨。”
云湄回答完看向他的目光反倒添了几分担忧
“纳兰,你到底怎么了?”
是他母亲。
那些埋在雪族废墟里,只属于他们母子的细碎过往,半分不差。
正因为不差,才更叫人心头发寒。
“母亲,你为何变成这样?”
阿史纳兰声音发紧
“你忘了是谁屠了雪族全族?是谁把我们母子囚在这王帐里,人不人鬼不鬼?是拓跋烈!”
云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
帐外的骚乱隐隐传进来,她却像听不见,声音轻得像落雪
“当年族破的时候,我是恨过,也跟你说过,哪怕只剩你一个人,也要把这份血仇刻进骨头里。那时候我总想着,熬一熬,总能等到机会。”
她苦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
“可这些年过去了。雪族只剩下你我母子二人,巫族两个长老早就投靠了拓跋烈,替他炼蛊练兵,北戎三十万铁骑枕戈待旦,你我母子,手无寸铁,凭什么报仇?”
“仇不仇的,我早不想了。”
她抬手抚上阿史纳兰的脸颊,指尖冰凉
“母亲只盼你好好活着。顺着王上的心意,至少能保一条命。听话,跟我回去认错。”
“认错?”
阿史纳兰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翻涌起暴戾的红,
“我雪族上上下下六百余口的命,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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