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往北走五百步。
渊骨刃的暗金光已经沉了下去,刃面恢复了琥珀色,但比之前亮了一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拉了一把。
左臂垂在身侧,断口处的血痂已经干透,像一层薄薄的黑壳,贴在鳞甲边缘。他感觉不到那条胳膊了,但能感觉到骨头深处有东西在动。
像一条极细的蛇,在骨髓里缓慢地游。
那是他娘留下的杀意。
林越眉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掌心的暗纹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一圈极淡的灰白印记。她呼吸平稳,但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幽冥气被抽走的那部分,还没补回来。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风带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荒原的气味。
不是腐甜,不是血腥,是铁锈混着旧布的味道。像一把刀在鞘里放了太久,锈透了,又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一道缝。
一百步。
李富贵停了。
不是走不动,是地面变了。灰褐色干土在前方约十步处突然收窄,露出一圈颜色更深的土地,边缘整齐,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把外围的土铲掉了一圈。
圈内的地面泛着暗哑的铁灰色,表面光滑,没有裂纹,像一面被放平的盾牌。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
凉的。不是石头的凉,是铁的凉,带着一层极薄的油膜感。指尖沾了一层暗灰色的细末,搓开之后没有气味,比土细,比灰重。
林越眉站在圈外,没有踩进去。
她看着那道颜色分界的边缘线,脚踩在灰褐土上,没有再往前迈。她的左手按着肋侧的伤口,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暗纹已经退到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痕了。
李富贵站起来,踏进铁灰色的地面。
靴底踩上去没有声,像是踩在一层被压得太紧的东西上面,发不出声音。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连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了。
他走完剩下两百步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件东西。
一件旧物。
靠在半截露出的石基上,像是被人放在那里,又像是从石基上掉下来之后靠在上面,就没有再移动过。
一块骨片。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骨片都大,宽约两掌,长度从肘到指尖,边缘有磨过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握持过的。表面覆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和渊底骨柱表面的材质一样,但更薄,像是被擦拭过多次之后残留的旧痕。
他蹲下来,没有立刻碰它。
先看了一息——骨片靠着石基的方向是朝北的,背面的沉积物比正面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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