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窗棂外刚泛起一丝灰白，楼下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靴底同时落地，一队，不是散兵。李富贵站在窗边，视线从窗框边缘带过街面。灰袍青年站在客栈正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执弩的人，弩已上弦，前排蹲、后排站，封住客栈大门和两侧窗户。灰袍青年没有抬头，声音从街面传上来：“城主府有令，外乡客李富贵，私携禁物入城，破坏城规，勒令卸甲受缚，若拒不配合——就地格杀。”
阿玉把柴刀从桌面拿起来，刀背朝外，侧身站在李富贵身后半步，看着门板。李富贵推开门，站在二楼廊道尽头，从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你刚才说，连坐。”灰袍青年右手往上抬了半寸，弩弦绷紧的声响连成一片。李富贵从栏杆边退开，侧过身对阿玉说了一句：“你待着。”他转身下楼。
弩箭先到。第一排弩手同时松弦，十二支铁矢射入大门，穿过廊道，钉入墙面和木柱。李富贵没有后退，右臂横在身前，鳞甲挡住最集中的几支。箭尖撞在鳞面上，崩出一串火星，被压偏方向，扎进地板缝隙里。第二排弩手的箭紧接着松弦，他侧身让过一部分，用手臂外侧挡开另一部分，没有减速。
灰袍青年拔刀，刀身窄而直。刀尖从下往上挑。李富贵没有躲，刀尖擦过右臂外侧，在鳞甲上划出一道白线。他左手扣住灰袍青年的手腕，指节收拢，刀脱手。右肩顶进他的胸口，把人钉在街对面的墙面上。灰袍青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从侧腹刺入。短刀刺进鳞甲时，刀尖在甲面顿了一下。李富贵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短刀，又抬头看了一眼灰袍青年。他把人从墙面上放下来，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灰袍青年贴着墙根站着。李富贵跨过门槛时，街面上的人已经全部退远了。
他走回客栈后门，阿玉跟在他身后，柴刀没有归鞘，刀尖朝下，指节上还贴着墙灰。两人上了楼，推开门。屋里的油灯还亮着，火苗没有晃。桌面上的柴刀没有收进鞘里，旁边搁着那枚铜铃的铃舌。李富贵站在门口。阿玉不在他身后。他侧过头，廊道里没有人。他走回屋里，在桌边站住。床沿是空的，窗户关着，门闩完好。阿玉的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只有她不在。桌面上的柴刀和铃舌并排放着，刀身横置，铃舌竖在刀脊旁边。
他弯腰，指尖贴了一下地面。砖缝里有一道极浅的干泥痕迹，颜色发红，和窗台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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