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草的气息,把屋里沉闷的空气搅动了一下。
林大夫走到床前,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胤祥。
瘦。这是他第一个印象。被子底下的人瘦得像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可两颊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十三爷。”林大夫拱了拱手,没有跪,也没有行大礼,语气平平淡淡的,“草民给您请脉。”
胤祥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那手也瘦,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林大夫在床沿上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极了。十三福晋站在一旁,手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周府医站在林大夫身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林大夫的眉头慢慢地皱起来,又慢慢地松开,再皱起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十三福晋的心跟着他的眉头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落下去,煎熬得不行。
终于,林大夫松开了手。
“另一只。”
胤祥换了只手,林大夫又搭上去,又是好一阵沉默。
“腿。”他简略地说,“草民看看腿。”
胤祥的睫毛颤了一下。
十三福晋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胤祥的双腿。
林大夫的目光落在那两条腿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右腿比左腿明显细了一圈,膝盖肿得发亮,皮肤的颜色发暗发紫,摸上去冰凉。他顺着小腿往下按了按,按到脚踝的时候,胤祥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大夫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又站住。
“十三爷这腿,拖了几年了?”
胤祥还没开口,十三福晋先说了:“四年了。”
“四年。”林大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眉头拧得更紧了,“四年前是怎么伤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阴冷潮湿之地待久了。”胤祥自己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寒气入骨,起初只是疼,后来肿了,再后来就这样了。”
林大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十三爷倒是坦然。”
“病成这样,不坦然也得坦然。”胤祥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先生直说,还能不能治?”
林大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太医院开的方子看了一遍,又放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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