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胤祥写了一道奏折,是给新帝的。奏折不长,他说他老了,走不动了,想求一道恩典,百年之后葬在西山那片山坡上,那棵老榆树旁边。他在奏折末尾写道:"臣大半生追随两位先帝,此生无憾。惟愿身后长眠之处,能时时望见那片谷地,如见故人。"
他把奏折封好,让管家递进宫去。
新帝的批复很快下来了,朱批只有两个字:"准奏。”
那天夜里,胤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站在御花园的牡丹丛旁边,四哥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他便慢下了脚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四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四哥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他身后。胤祥顺着四哥的目光回过头去——弘历站在那丛牡丹旁边,穿着一身素衣,眉目间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干干净净的沉静,看见他便弯了一下嘴角,喊了一声:"十三叔。"
胤祥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是他跟了大半辈子的兄长,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站在午后的日光里,一个穿着石青色的常服,一个穿着素白色的衣袍,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等他。他听见四哥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他许久没有听过的、松弛的温和:"十三弟,走了。"
他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两道身影走了过去。
那日清晨,管家端着药碗推门进来时,看见胤祥安静地躺在榻上,一只手搁在枕边那只紫檀木匣上,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他把药碗轻轻放在案角,在榻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消息传到宫里时,新皇正在批折子。他听完禀报之后搁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
他开口说了一句:"十三叔爷去找皇阿玛和皇玛法了。"
没有人接话。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窗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走回案后坐下,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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