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殓日期、百官哭临、辍朝时日,每一桩每一件都有规可循。他没有插话,也没有下任何指示,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听完了他们的讨论。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躬身请示:"皇上,大殓定在明日卯时,今日午时起百官入临哭奠,请皇上示下——"
"按规矩办。"沈清宴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一切都按规矩办。不必因孤而增减。皇阿玛生前最重规矩,他身后之事,一桩一件都不许逾矩,也不许缺漏。"
张廷玉应声退下了。沈清宴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座灵位上,烛火在微风中跳动了一下,把那两个"雍正"的字样镀上一层流动的光。
那天午时,百官入临。乾清宫内外跪满了素服的大臣,哭声从殿内传到殿外。
第二日卯时,大殓。梓宫由内侍缓缓合拢的时候,沈清宴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厚重的棺盖一寸一寸地盖下去。他阿玛的脸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窄,先是眉眼,然后是鼻梁,最后是下颌,一点一点地被金丝楠木的阴影吞没。他一直看着那个画面完整地结束,棺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