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他又重新按了一遍,这次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然后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磕了一个头。
"皇上。"赵守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微颤,"皇上的脉象……比臣上次诊脉时明显好转了。原先肾精亏耗、气血两虚的征象正在缓慢恢复,脾脉比从前有力了,心脉的虚浮之象也收敛了许多。臣斗胆说一句——皇上若能够不熬夜、不劳神、按时进药、食饮有节,臣以为皇上的寿数,比臣去年所断的,应当能多出半年。"
胤禛坐在案后,听着赵守义把这段话说完。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是说,朕还能再多撑半年?"
"臣不敢说'撑'字。臣只是从脉象上看,皇上这半年来虽然政务繁重,但或许是因为停服了那些丹药,又或许是因为起居确实有所调整,肝火比从前平了不少,肾气也有回补之象。"赵守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皇上,臣说句不该说的话——皇上的身子底子原本是好的,只是这些年耗得太狠了。如今若能继续这般养护下去,不必求什么灵丹妙药,只靠正常的饮食作息和汤药调理兴许……还能再多撑一些时日。"
胤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一场大病之后,太医告诉他"最多还有五年"时的心情。那时候他躺在榻上,听着太医跪在床边说那些"臣不敢欺瞒皇上"的话,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怕死,是想——弘历才十八岁。他若五年后走了,弘历才二十三岁。
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坐在这张案后面,翻开账本看见那几百万两银子的窟窿,看见那些面服心不服的大臣,看见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党和新仇,他扛得住吗?
他怕弘历扛不住。他怕弘历太年轻、太心软、太容易被那些"宽仁"二字迷惑,把江山当成了一场可以慢慢来的考试。他更怕他走之后,那些被他压了十年的人会把所有积怨都倾泻到那个少年身上。
所以他开始急。他开始用更重的刑、更快的刀、更不留情面的手段去肃清那些他早该肃清却一直没有腾出手来的东西。他开始吃丹药,明知那些东西未必管用,可他想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就能多替弘历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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