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徐先生又道:"三爷,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说便是。"
"三爷是皇上的长子。"徐先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怕被窗外的夜风听了去,"论齿序,您居长。论资历,您在宗人府这些年,办差勤勉、从无错漏,朝中上下都看在眼里。太子殿下虽然聪慧端方,可毕竟年轻,有些事尚未经过磨砺。皇上如今政务繁重,若有朝一日需要有人分忧——"
"先生。"弘时打断了他,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这些话,以后不必再说。"
徐先生住了口,躬了躬身,退出了书房。门合上之后,弘时一个人坐在灯下,手里那盏茶已经彻底凉了,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漫开,像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他知道徐先生说的那些话不该听。他也知道弘历待他不薄,那些温言和好茶都是真的。可徐先生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那片已经松动过的土壤里,他拦不住它发芽。
从那以后,那些话便越来越多地灌进他耳朵里。
上朝时,有官员经过他身边,低低地唤一声"三阿哥",语气里的恭敬比从前多了几分,像是隔着那道称呼在暗示什么。回府后,妻妾在茶余饭后偶有言及:"爷是长子,本就该比别人多担待些。"就连府中管事在核对俸禄时也会顺嘴提一句:"三爷的份例比五阿哥高出不少,可见皇上心里是有数的。"
弘时起初还会喝止,说"不要妄议朝政"。可日子久了,那些话像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把他心底那层刚刚结好的薄冰砸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开始不自觉地注意弘历的一举一动。弘历在朝会上说的每一句话,批的每一道折子,见的每一位大臣,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过一遍,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做得更好"。这种比较起初是无意识的,像一种本能不受控制的心理活动,可后来渐渐变成了习惯,像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心里的那根柱子。
六月初,弘历在养心殿偏殿召了几位大臣议事,商议的是西北军需调配的事。弘时恰好在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