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没说话。
他平躺着,手臂环着她的后腰,指腹隔着棉布睡衣,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她的脊骨。
“怎么突然提这个。”沈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躺下时的慵懒,很低。
“因为你刚才说我们要回村拿户口本。”苏念荷下巴抵在他黑色的高领毛衣上,毛线扎得她有些痒,她往上蹭了蹭,下巴直接搁在了他的锁骨位置,“你都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淮大掌顺着她的后腰往上,在她后脑勺上揉了两把,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苏念荷吸了吸鼻子。
被窝里很暖和,男人的体温顺着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很舒服。
“我们村那个婆婆,平时就喜欢捣鼓些草药。”苏念荷声音很小,“村里人都不待见她,觉得她古怪。但是后来她弄出了一种叫‘美容散’的药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村里的婶子们听说,吃了这药,闺女就能长得白净水灵。她们想要自家闺女好看,好生养,以后长大了能嫁个好人家,多要点彩礼。”苏念荷手指抠着沈淮毛衣上的纹路,“我爹也是这么想的。”
沈淮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呼吸稍微重了半拍。
“他为了以后能把我卖个好价钱,拿了家里最后一点杂粮面,去换了药回来逼我吃。”苏念荷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当时村里好几个女孩都被家里逼着吃了。大家吃完又吐又拉,病了好几天。”
“后来呢。”沈淮问。
“后来她们病好了,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苏念荷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就我一个人变了。”
沈淮没出声。
“我越长越跟村里人不一样。前凸后翘的,衣服总是穿不住,买不起新衣服,只能穿旧的,补丁摞着补丁,还是勒得难受。”苏念荷越说越觉得难堪,“最要命的是,只要吃饱了饭,身上就会发热,还会往外冒这种洗不掉的香味。”
她终于把压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倒了出来。
“以前在村里吃不饱,我不知道吃饱会那样。后来到了江市大院,我每天都提心吊胆。”苏念荷手指抓紧了他毛衣的边缘,“我怕刘阿姨发现,怕王婶发现,更怕你发现。我怕你们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把我赶出去。”
沈淮静静听完。
他单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距离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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