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是自江玉燕体内奔涌而出的寒流,顺着两人相接的手腕,直灌入他血脉。
心神骤晃,眼前一白……
千里冰原铺展,朔风卷刃,雪片如刀。
他早识得这寒境,可今次不同:江玉燕服过天山雪莲,阴丹药力暴增,那风雪已凝成万千冰棱,劈头盖脸砸来,刮骨削皮。
他端坐不动,脊梁挺直如铁,任寒刃加身。
轰!
最后一丝真气化尽,尽数转为真元。
他身形骤然拔高,肩宽背阔,筋肉虬结。
漆黑魔纹自颈后蔓延,爬过锁骨、胸膛、腰腹,最终与脊背那张魔面严丝合缝。
“主人,您……长高了。”
江玉燕喉头一紧,声音发颤。
“忍住。”
陆千秋侧脸冷硬,双目幽深如墨潭,不见波澜,唯余杀机翻涌。
他享受这力量,也警醒这力量。
嗡……
杀意迸发,浴德堂内气流骤乱。
池中温泉忽而喷涌三尺,忽而凝出薄冰,碎裂声不绝于耳。
殿外守着的太监宫女早退到廊柱尽头,跪伏在地,额头抵着金砖,抖如筛糠。
“别让杀气冲昏脑子……”江玉燕咬着下唇,疼得声音发飘,“外头全是耳朵。”
唰……
陆千秋浑身一震,杀意敛如潮退。
他反手一引,那股暴烈气息竟化作温润暖流,裹住江玉燕周身。
片刻后,他转身跃入池中,水花未落,已沉声开口:
“过来。”
江玉燕一怔,耳根霎时滚烫,却没迟疑,俯身跪爬向前,膝行至池边,仰起脸看他。
陆千秋靠在池壁,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又落回自己水中倒影……身形已复常貌,唯眉宇间多了一道沉郁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