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棱起耳朵听起了墙根。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屋里一声高亢入云的啼鸣,沈北昌猝不及防,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
抬头一看,日头早已悬在正中,灼灼刺眼。
“总算完事了。”
他又屏息听了片刻,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生怕陆千秋兴致上来,再续一场。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水响,似是净手。
丫环入内禀报:沈堂主已在院外候了一整时辰。
“啊!”玉玲夫人猛地坐直,指尖一颤,随即狠狠拧住陆千秋腰侧软肉。
后者痛得龇牙咧嘴,嚷嚷着要回山养老。
“呸,少演!”
“既然沈堂主都听见了,不如一道见见。”她冷笑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嘿嘿,见就见,怕他作甚?”
“我如今可是【公子榜】第五,底气足得很!”
陆千秋歪着头摊手,一副破罐破摔的惫懒相,气得玉玲夫人贝齿咬得咯咯作响。
丫环出去请人。
沈北昌掀帘进门,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老脸一挤,朝陆千秋竖起拇指,眨了眨眼:
“嘿嘿,岳老弟,回来也不吱一声?”
“老兄辛苦,备点酒菜给您洗尘接风。”
陆千秋嘴角一翘:“不必破费,今儿晚上【望仙居】我请。”
“喝个痛快,不醉不散!”
“散什么散!”玉玲夫人皱眉打断,“吴知府刚发了令——全城宵禁。”
“入夜之后,街上连只野猫都不许露头。”
“又来?”陆千秋一怔,自打回【扬州城】,这已是第二回了。
“可不是!”沈北昌沉声点头,“这一回,失了赃银一百八十万两。”
“还搭进去十七条官兵性命。【扬州大营】三千弟兄,眼下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查不出主使,怕是要血流到天亮才肯罢休。”
“呵……”陆千秋鼻腔里轻哼一声,目光微冷:“能在【扬州城】眼皮底下,一夜之间杀人劫银——”
“掰着指头算,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双手。”
“谁?”玉玲夫人与沈北昌齐声追问。
“头一个,吴知府。守着金库,最方便下手。”
“绝无可能!”沈北昌立马摇头,“他虽没本事,可胆子比雀蛋还小。”
“真敢干这事儿?早自己先吓瘫在公堂上了。”
陆千秋略一停顿,接着道:
“第二个,咱们【竹花帮】。”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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