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凉意沁入指尖——慕容复这手笔,诚意是实打实的。
他默然片刻,终是点头:“阿珠、阿碧,我这两个兄弟,暂且托付给你们照应几日。”
“若我未归,烦请送他们入城安顿。”
“岳哥!”寇仲与徐子陵齐声唤道,嗓子眼里都滚着热气。
“哈哈,莫慌,兴许人家真就是谢我救命之恩。”
“咱们在这儿瞎琢磨,纯属自找心慌。”
他心中有数:凭眼下剑势,抽身离庄,不过盏茶工夫。
阿珠与阿碧交换一眼,终究没再劝。
小船离岸,三人静坐舟中,水波轻荡,却再无人开口。
任陆千秋换着法子搭话,二女只低头望着水面,一声接一声地叹。
直至靠岸,阿珠忽凑近他耳边,气息轻得像片羽毛:“撑到天黑,我划船来接你。”
“你……”陆千秋望进她眼底——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着不容置疑的光。心口一热,他扬唇一笑:
“好。今晚,湖边见。”
船刚泊稳,【曼陀山庄】的守人便围拢过来。
一个拄铁拐的老妪领头,身后跟着五四个素衣侍女,裙裾扫过青石阶,沙沙作响。
“阿珠、阿碧,拜见瑞婆婆。”
二女忙敛袖俯身。
“这就是救了小姐那个败岳?”瑞婆婆眼皮都不抬,只拿拐杖尖儿朝陆千秋方向虚点一下,语调冷硬如冰碴。
仿佛救人的是她,被救的才是陆千秋。
“回瑞婆婆,正是败岳公子救了我们,也救了表小姐!”阿珠答得利落。
“放屁!规矩都喂狗肚子里去了?你们也配站小姐前头?”
“掌嘴!”
瑞婆婆嗓音未落,铁拐已重重一顿。
阿珠、阿碧浑身一僵,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眼神空茫茫的,像两盏骤然熄灭的灯。
她们抬起手,指尖发抖,却仍一下、一下,掴向自己脸颊。
“停手!”陆千秋一步跨前,声音陡然拔高,“一句话不对就动手?你哪来的谱?”
“你算哪根葱?窑姐儿?老宫人?还是榨人骨头熬汤的黑心商?”
陆千秋心头一紧,身子本能地往前一挡,把阿珠、阿碧护在身后。
这两个姑娘早与他赤诚相待,平日里温顺伶俐,眼里心里都透着干净,半点算计也没有。
他岂能眼睁睁瞧着她们挨打?
“小兔崽子,你胆子倒不小!”
瑞婆婆双目圆瞪,枯瘦的手指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