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
李秀宁端坐主位,尉迟敬德、红拂女、庞玉分列两侧,茶汤已续了四回。
最后一盏见底,李秀宁搁下青瓷盏,唇角微扬:
“呵……莫非殷开山一死,【竹花帮】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了?”
“七壶茶都凉透了,连个端茶倒水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就是你们【竹花帮】的待客规矩?”
第七壶刚搁上桌沿,尉迟敬德“啪”地一掌砸在紫檀木案上,霍然站起,声如闷雷。
李秀宁等人非但没拦,反倒眼神一亮——这黑大汉今儿竟真憋到了第七壶?照往常,第三壶还没斟满,他早掀了桌子骂得人面皮发烫、茶盏乱跳。
“哎哟!失礼失礼!实在失礼!”
“家师昨夜受了风寒,正卧在内堂静养。”
“实在不便迎客,还望诸位海涵,莫要动气!”
麦云飞得了邵令周授意,小跑着出来,弓着腰赔笑,脸上堆着三分谄、七分滑。
心里却早把眼前这铁塔似的黑脸汉子从脑门扫到脚跟,暗啐一口:莽夫耳。
“放屁!”尉迟敬德胡子一翘,“我耳朵又没聋——方才还听见两个扫地的说,他在后花园学殷开山剪花枝呢!”
“转头就病得起不了床?”
“当尉迟爷爷是三岁娃,哄两句就信?”
麦云飞眼皮都不抬,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陡然沉了三分:
“哦?哪位下人嚼的舌根?”
“尉迟兄只管指名道姓,我这就剜了他的舌头,给您当场下酒!”
“您看,可还痛快?”
“我……”尉迟敬德沙场斩将不眨眼,嘴上却像被塞了团湿棉絮,吭哧半晌,只挤出几个“我”字,脸涨得比锅底还黑。
“呵呵,麦香主言重了。”李秀宁轻声开口,语调平和,“兴许是我们听岔了——那话,原说的是昨日。”
“哈哈,还是李小姐通透。”麦云飞朗声一笑,顺势收了锋芒,再不逼迫。
“既然邵军师身子不适,我们改日再登门请教。”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