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孙策一掌拍在石阶上,碎石迸溅,“给我搜!把江东所有暗桩、影卫、夜枭全撒出去!活要见人,死要剜心——我要拿那畜生的心肝,供在娘灵前烧七天!”
陆千秋站在人群外,没吭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吴凤熙是江东第一流的高手,三更半夜被人摸到卧房门口,都不带惊动守夜人的?
更别说——他就住在隔壁跨院。
没听见刀风,没听见闷哼,连窗纸破洞的“噗”声都没听见。
说明什么?
说明她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一击毙命,快得连本能都来不及启动。
能让她毫无防备的人……
陆千秋眼皮一跳,视线扫过三人:孙策哭得快背过气,孙尚香哭到失声,孙权跪着,垂着眼,手却稳得不像样。
——最该慌的人,手居然没抖。
他忽然盯住吴凤熙左手。
指甲缝里,缠着三根极细的淡绿丝线,在火光下泛着哑光。
像绣纹脱落的线头。
像……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
陆千秋脑中电光一闪——
晚宴时,孙权穿的那件明黄锦袍,前襟用的就是同色系的淡绿丝线绣的云纹。
可现在呢?
一身素白孝服。
换得比丧钟还快。
为什么?
为争权?扯淡。
吴凤熙活着,孙权才是她嘴上不说、心里早定下的接班人;她一死,孙策立马掌印,孙权连议事厅门槛都迈不进去。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吴凤熙发现了什么。
一些……孙权宁可弑母,也要捂死的秘密。
陆千秋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没点破。
不能点。
外人指认亲儿子杀母?怕不是想尝尝孙家铁牢里的断骨钉。
他转身就走。
回屋打包,等出殡完就拜别孙家,直奔冀州。
长安,只剩最后一站。
可刚推开房门,他脚步又停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鞘。
——孙权,最近常去城西乱葬岗。
——孙权,昨夜戌时三刻,独自出了西角门。
——孙权,书案底下压着半卷《玄阴引气诀》,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邪道攻法。
还是禁本。
他缓缓关上门。
行吧。
这案子,他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