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松开:“你们打哪儿来?”
“去扬州。”陆千秋答得干脆,“路过此地,见这石碑端正,想问问来历。”
“哦?”汉子眼皮一抬,“去扬州?”
“正是。”陆千秋点头,“敢问这碑,是哪位前辈所立?”
汉子顿了顿,开口道:“祖上传下的界碑,刻的是力拳村三字。”
陆千秋念了一遍:“力拳村?倒是个硬朗名字。”
汉子颔首:“村里人种地练拳,两手不闲。娃娃们三四岁就站桩,七八岁就能拆招。”
张云怔了一下,再看那孩子,果然眼神利、腰杆直,方才那不屑一瞥,竟是真有底气。
他下意识朝小孩虚晃一掌,小孩歪头一笑,舌尖一卷,舌头朝外一吐。
“天明!”汉子低喝,“没规矩。”
又转向陆千秋,拱了拱手:“孩子野惯了,让诸位见笑。”
陆千秋摆摆手,抬眼望天色:“日头偏西了,敢问前方可有落脚处?”
汉子摇头:“最近的镇子,得走半天,赶过去,怕是要摸黑。”
水柔波轻声凑近:“相公,不如歇一晚再走?”
陆千秋点头,朝汉子恳切道:“若方便,可否借宿一晚?”
“来都来了,还说什么借?”汉子咧嘴一笑,“家里有房有床,管饭管酒,分文不取……交个朋友。”
一行人便随他往村中去。
路上汉子自报姓名:“李平柜,这是我儿子,李天明。”
李天明一路盯着陆千秋瞧,目光亮而静,像只初睁眼的小豹子,只盯住最不一样的那个。
不多时,几间茅屋映入眼帘,院墙矮,篱笆疏,鸡在檐下踱步,狗在门边卧着。
李平柜媳妇端着粗陶碗迎出来,女儿捧着竹篮跟在后头,篮里是新摘的豆角和青椒。
晚饭摆在院中,木桌油亮,酒瓮半敞,米酒清甜泛香。
席间话多,笑声不断。
李平柜咂一口酒,叹道:“扬州啊……我年轻时跑过几趟,茶楼酒肆,满街都是活气。”
陆梦瑶听了,笑着接话:“那下次您全家来,我们包吃包住,还陪逛!”
众人哄然一笑,连李天明都咯咯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