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赵诚的最后三个月里还有谁进过苗圃,查沈怀安的住处有没有留下什么,查鱼朝恩“病故”那天的记录是不是真的。
线索已经堆得很高了,她需要时间把它们理清。
她要找到那个姓沈的人,在她找到他之前,他不会让她停下来。
也不会让他自己暴露。
沈怀安的旧居在崇仁坊最深处的一条窄巷里,和沈怀远的住处隔了两条街,但位置更偏。
院墙是灰砖砌的,墙头上长满了杂草,门板上的漆已经脱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尘土,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门了。
上官楼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进去。
她先绕着院墙走了一圈,看墙面的裂缝,看墙根处的泥土有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看房顶的瓦片有没有缺损,然后在后墙根处蹲了下来。
墙根处有一片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像是被人翻动过又重新填平的。
她用刀尖挖了几下,挖出一只油布包,油布层层叠叠裹了好几层,剥开之后,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铁匣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刻字。
锁扣是普通的铜锁,五道簧-片,她很快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写了四行字。
第一行:“沈怀安在此住了三年,每天从后门出去,从不走前门。”
第二行:“沈怀远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不告诉他。”
第三行:“有人每天晚上来敲门,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
第四行:“那个人姓杜。”
上官楼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铁匣子,然后把油布包重新裹好,放回墙根,用土填平,把草皮盖回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重新走到前门,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正屋三间,东厢一间,西厢一间。
院子里已经长满了野草,草根扎得很深,但正屋门前有一片地面是秃的,草比别处矮,像是被人踩过。
她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
屋子里很暗,家具还在,但都覆盖了厚厚一层灰,桌案上搁着一只笔洗,里面的水早已干透了,笔尖凝固在砚台边缘。
墙上挂着一幅字,字已经泛黄了,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安。”
她走近看,字的旁边有一行小字,是题款:“贞元四年春,沈怀安自题。”
贞元四年春,正是他在天机密档上批下“待查”两个字的时候。
他在那本册子上批了字之后,回到住处写下了这个“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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