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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咬了咬唇瓣,步子再提了半分,几乎要小跑起来,披风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那脚步声跟得更紧了,跟她的速度平齐,完全是在追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角余光扫过游廊两侧,左边的花窗里透着值夜丫鬟的灯火,右边的角门处站着两个守夜的婆子,那两个婆子正仰着脸往这边看,像是注意到了游廊上的动静。
怜月的头皮一阵发麻,脚下更快了,裙摆缠着脚踝,差点绊在回廊拐角的门槛上。
可身后那人的步子比她更长更快,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游廊走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照壁,左转是通往正屋的月洞门,右转才是回百福堂的路,可她方才走得太急,错过了右转的岔口,直走到了死角里。
怜月只能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苏怀安就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月色从他肩头倾泻下来,把那件薄披风的边缘照出一圈银白的光。
他的呼吸有些乱,胸口微起伏着,脸上全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怜月扶着身后冰凉的照壁,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了两分哭笑不得。
“我的好二爷,您这是干什么呀,奴婢不过是要回暖阁去,您有话吩咐就是了。”
苏怀安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拢在袖中的右手上,又从右手滑到她微发白的指尖上,来回了几遍,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几个字。
“老三给你道歉了?”
怜月愣了一下,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
“三爷来了百福堂,说了两句话,赔了个礼,喝了盏茶便走了。”
苏怀安的眉心收紧了,又问。
“他还说什么了?”
怜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在怕什么呢,怕三爷把她讨走,还是怕三爷在她面前说了他什么不好听的话,让她真的寒了心再也不搭理他了。
“三爷没说旁的,只说今日之事因他多嘴而起,向奴婢赔了不是,又去正屋给王妃请了安,便回去了。”
怜月把话说得简短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苏怀安听完这些话之后,毫无表情的往前迈了一步。
怜月的后背贴上了照壁的砖面,凉意透过薄薄的比甲和中衣浸到皮肤上,她没有地方可退了。
“二爷,”她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哄人的温软,“奴婢白日里没歇好,丰哥儿又闹了一阵子,这会子当真是乏了,想回去好睡一觉,等手好了,奴婢再来前院给二爷请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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