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马敬袖口,“至于你手里的银扣,是大理寺故意放进棺材的。”
马敬脸色瞬间惨白。棺材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众人齐齐回头。
陈七从棺材后方探出头,顺手敲了敲棺盖,“诸位别怕,里头没人。”
他冲马敬咧嘴一笑,“杜大人今日忙着死,没空亲自过来。”
马敬转身便想往后窗逃,窗外却早已站满差役。不过片刻,永丰钱庄后院所有人尽数被擒。
库房暗格中也搜出一本薄薄的内账。账册没有写青鹤二字,十七笔军需银,都以“赈边义银”入账。
每次从军盐里分走五成,永丰钱庄便会拿出其中一小部分,以赈济边军、抚恤阵亡将士家眷的名义捐出去。
剩余银两,则转入同一个代号。松下客。
天亮前,内账被送到大理寺后院。
沈万金看完,半晌没有说话。他做了半辈子生意,自认见过不少赚钱的办法。
可偷走边军的盐,再从赃银里拿出一点捐给边军,最后为自己换来一个忧国忧民的清名,这等买卖,仍让他大开眼界。
“拿走五千两,捐回五百两。”沈万金喃喃道:“不但银子挣了,名声也挣了。”
陆停低头算了一遍,“若将赈边义银也算进成本,青鹤每赚一两,只需花不到一钱买名声。”
沈万金神情复杂。,“比我做生意还省。”
谢昭翻到内账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三日后的一场赈边募银宴,地点是清流会馆。
发起人一栏没有姓名,只盖着一枚青鹤展翅的印记。
京中清贵、御史言官与数名以清廉闻名的官员,皆在受邀之列。
谢昭望着那枚印记,轻轻笑了,“原来如此。”
裴砚问:“青鹤会在募银宴上出现?”
“未必。”谢昭合上账册,“但他一定会在那里收名声。”
别人贪银,尚且知道躲在暗处。青鹤却不一样。
他用偷来的军盐养活手下,再拿边军的命,替自己铺出一条青云路。
谢昭指尖轻轻压住“松下客”三个字,“既然他喜欢拿赃银做善事……”
她抬眸,笑意温和,“那便让他在满京城的清官面前,好好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