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儿被带进内院。
与此同时,几个伙计从夜香桶底部抬出一只夹层木箱。
箱中装的不是金银。而是几本尚未来得及烧毁的旧账、数枚临时车牌,以及一叠写着盐仓官员姓名的借据。
陈七趴在墙头,默默看了一会儿。谢公子猜得果然没错,亮着灯的地方在搬假账。真正的东西,反而藏在最臭的车里。
他正准备发出信号,纸坊内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一名伙计从前院跌跌撞撞地跑来,“蒋大人没死!他抱着木匣跑了!”
院中众人脸色骤变。为首的灰衣管事厉声道:“先杀家眷,再毁账!”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亮起一排火把。裴砚清冷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账不必毁。人也不必杀。”
大理寺差役撞开院门,锋利刀光映亮了半边夜色。
灰衣管事猛地回头。屋脊之上,陈七咧嘴一笑,“各位别急,今夜大理寺管饭。就是不知道,断头饭算不算在里面。”
风雪涌入纸坊,灯火剧烈摇晃。
而在京城另一端,蒋成正抱着那箱足以将自己送上刑场的假账,跪倒在大理寺门前。
他一遍又一遍地叩头,额头很快见了血,“我要见裴大人!”
“我要见谢公子!”
“青鹤要杀我全家!”
蒋成抬起惨白的脸,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知道替他收军需银的人是谁!只要保住我的妻儿……”
“我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