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管事的差事挺杂。”谢昭放下车帘,“夜里清旧账,白日替人行善。”
灰衣管事在仁济堂待了两刻钟。再出来时,木匣已经不见了。
他径直往北而去,很快混进街上往来的人流。裴砚没有继续跟,仁济堂前后都已经有人守住,匣子既然留下,便不怕它自己跑掉。
半个时辰后,药铺掌柜被请进后院。他一看见裴砚的大理寺腰牌,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比药柜里的黄连还苦。
“大人,小人安分开药铺,绝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方才那人来做什么?”裴砚问。
“替一名病人结药钱。”掌柜急忙翻出药账。
“姓石的妇人,住在京郊流民营,前几日抓了七副药,今日那位管事来补齐余款。”
谢昭接过账册。石氏,寒邪入肺,药资二两四钱。
对侯门富户而言,不过是一顿酒席中的零头,却足够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抱着油桶烧掉全营人的活路。
“用的哪家银票?”谢昭问。
“没有现银。”掌柜指向账目末尾,“记在广运脚行的月账上。”
谢昭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脚行还管替流民买药?”
“广运脚行车夫多,常有人摔伤、冻病,平日都在小店抓药,月底统一结算。”
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那人拿着脚行凭牌,说石氏是车夫家的远亲,小人便记上了。”
账册下方,经手人一栏写着“周忠”。名字普通得像是随手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