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也没有叫“小钟”,这个称呼分寸感很微妙,既承认了钟国胜现在代理队长的身份,又避开了上下级的距离。
李怀德走上前两步,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诚恳,说一直想找机会和钟国胜聊聊,问今晚有没有空,请钟国胜去全聚德吃顿饭。
钟国胜沉默了两秒,不是在犹豫去不去,而是在判断李怀德今天的状态。
李怀德这个人,平时在厂里走路都是不紧不慢的四方步,见了谁都是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永远给自己留足回旋的余地。
但今晚这个李怀德,眼角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敞开的领口也不是刻意为之。
钟国胜点了头说:“好。”
全聚德的小包间不大,烤鸭和几样小菜摆上来,李怀德端起酒杯先敬了钟国胜一杯。
二锅头,酒劲冲,李怀德一口闷下去,放下杯子,开口了。
李怀德说自己受到牵连,副厂长虽然保住了,但处分记在档案上,这辈子再想往上走一步是不可能了。
说不恨钟国胜是假的,不是钟国胜引来联合工作组进驻,自己也不会被记过处分,档案上也不会留下这道疤。
但是自己后来打听了钟国胜那三年在九十五号大院的处境,想来想去,换成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也会这么干。
那时候钟国胜没有别的出路了,不把事捅到天上,别说公道,连命都保不住。
去找区里、找公安分局?
万一碰上街道办和派出所那些人的后台靠山,不但伸不了冤,连最后的机会都会断送。
李怀德说想通之后就想请钟国胜吃顿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说起自己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干了这些年,明知道食堂有问题,却什么都没做,这不是别人的错,是自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怀德停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里找活路,结果活是活下来了,脊梁骨也弯了。”
钟国胜端着酒杯说了句“李副厂长言重了”,又感谢李怀德的理解。
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把李怀德这个人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李怀德,后勤副厂长,分管食堂、仓库、招待所。
当初傻柱抖勺克扣工人伙食,食堂招待餐超标,后勤仓库的废旧物资损耗长期存在漏洞,哪一条都跟李怀德的分管范围直接相关。
但李怀德在所有被审查的厂领导里处理最轻,记过处分,职务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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