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日期、货主、货物、起运地、目的地、运费。
账本的最后一页,记着去年九月的一笔记录——
“九月十三,货主韩,起运湖州,至临安。
货十二箱,各重八十斤。
船一,人八。
已发。”
九月十三。
沈家满门被灭是一个月后,那就是十月中旬。
这笔记录的时间,和韩彻说的那批货的时间对得上。
货主韩——韩彻。
货十二箱,各重八十斤,总重量将近一千斤。
什么东西要分十二箱装,每箱八十斤?
郑毅把账本翻过来,看账本封底的夹层。
夹层里有东西——他用手摸了摸,捏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很薄,纸质很好,不是货栈用的那种劣质草纸。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
“临安魏宅,收。”
他把纸条递给苏檀。
苏檀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他。
“厉寒查到的就是这个。
临安魏宅。”
“魏。”郑毅说,“他在枕头下面写的那个魏字,就是这个魏。”
账本上记录货主是韩,也就是韩彻,但纸条上写着收货人是临安魏宅。
按照正常的流程,狂刀门负责运货,货主是韩彻,收货人应该是临安的某个指定的人。
但这个收货人不是韩彻写上去的——纸条是单独放在账本夹层里的,字迹工整,纸张讲究,不像货栈的账房先生写的东西。
有人在沈家货栈的账本里,偷偷塞了一张纸条,记录了真正的收货人。
这个人是谁?沈怀远?还是货栈的账房先生?还是别人?不管是誰,这个人把纸条塞在夹层里,说明他当时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他在留后手,在留证据。
然后沈家就被灭门了。
郑毅把账本和纸条都收好,站起来。
“厉寒查到了魏宅,然后就死了。”苏檀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昨晚来货栈,有人在跟踪他。
或者是,有人知道他要来。”
郑毅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厉寒。
厉寒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在活着的时候是红色的,是不甘的、愤怒的、恨不得把人撕碎的红。
现在那红色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光。
死人的眼睛和活人的眼睛最大的区别不是颜色,是有没有光。
“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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