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有味道。
血就是血。
他在血迹旁边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人在翻墙的时候掉下来的,大概是从袖子里滑出来的——一个很小的竹筒,拇指粗细,两寸来长,两头用蜡封着。
竹筒的表面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刻得很浅,但工工整整——
“临安魏宅·听潮阁。”
郑毅把竹筒捡起来,摇了摇。
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装着纸或者细小的什么东西。
他把蜡封刮掉,拔开竹筒的盖子,从里面倒出来一卷细细的纸条。
纸条展开来,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写了一行字:
“狂刀已查,沈事将翻。
郑毅在湖州,匕首。
七日后上临安,挡者死。”
郑毅看完,把纸条递给苏檀。
苏檀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他们给临安那边传的信。”她说。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郑毅说,“竹筒上的蜡是新的,说明是今天才封的。
他们打算在引我们进巷子之前或者之后把竹筒交给别人带出去,但被我们搅了。”
他把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把竹筒收进怀里。
“上面写的‘七日后上临安’,说明他们以为我还要等七天才走。”郑毅说,“他们不知道我今天就走。”
“今天?”苏檀看着他。
“现在。”郑毅说着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他的皮袍袖子被割破了好几个口子,走路的时候破布一飘一飘的,像是插了好几面败军的旗帜。
但他的背影还是那种直直的、沉沉的、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的背影。
苏檀跟在他后面。
“你肩膀上的伤先处理一下。”郑毅头也不回地说。
“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
苏檀沉默了一息。
“你刚才那把匕首被他打掉的时候,你怕不怕?”
郑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直走到巷子尽头,走到有阳光的地方,才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檀。
“怕没有用。
匕首捡起来就是了。”
临安比湖州大得多。
郑毅骑着灰马从涌金门进来的时候,太阳正落到城西的山后面去。
城墙上的砖是青灰色的,每一块都有一尺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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