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她看了看那些箱子,又看了看魏承海身后那一排低着头的护院,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爹的那只笔洗呢?”
魏承海愣住了。
“什么笔洗?”
“汝窑天青釉的。
宋徽宗用过的那只。”沈鸢说,“三年前我爹在苏州赏器会上花两万两买回来的。
魏承渊抢走了。
你们既然来还东西,那只笔洗也应该还。”
魏承海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当然不知道那只笔洗的下落。
魏承渊那天晚上在松林里说的那些话,只有郑毅和孟桓听到过。
魏承海不知道那只笔洗是被沈怀远摔碎了的——在魏承渊带人冲进他书房的那个晚上,沈怀远临死之前,把那个花了两年时间找到的宝贝摔碎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和四十八条人命一起,埋进了那天晚上的黑暗里。
魏承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那笔洗已经碎了,但他知道魏承渊的书房里从来就没有放过一只汝窑笔洗——他早就觉得不对了,只是从来不敢问。
沈鸢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她低下头,重新蹲下去,拿起毛笔继续描那块招牌上的“记”字。
最后一笔,一竖,从上面一直写到下面,写得很慢,很用力,墨汁顺着木板往下淌了一点,她用手指抹掉了。
“算了。”她说,“我猜也是拿不回来了。”
她没有哭。
她的声音也没有抖。
她把笔搁在墨碗边上,站起来,对着魏承海说了一句“多谢二爷跑这一趟”,然后转身走进了货栈。
货栈里面,苏檀正坐在角落里擦刀,看到沈鸢进来,停了一下。
沈鸢从她面前走过去,一直走到货栈最里面那间小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临安城里那些关了门的魏记当铺门口正在发生另一件事。
十二家当铺,按照郑毅的要求,在今天同时打开了门——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退还东西。
当铺的伙计们从库房里把一口一口的木箱抬出来,摆在门口。
箱子里装的是这些年魏家当铺收来的抵押品:玉镯、字画、瓷器、铜镜、旧家具、旧衣服。
每一件东西都贴着一张当票,当票上写着原主的名字和抵押金额。
伙计们按名字叫号,叫到一个,就出来一个人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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