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家修好了,我心里有东西撑着,再去翻那些旧账。”
郑毅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
茶渣沉在碗底,是碎碎的、发黑的末子。
他把碗放在井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你比你爹狠。”他说。
“不是狠。”沈鸢也站起来,端起他那碗茶渣,和自己的碗叠在一起,“是他在信里说的最后那句话——‘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活下来了,我家的铺子活下来了,这就是对他那句话最好的交代。
然后我再去找那些证据——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他知道,他藏的那些东西没有白藏。”
她从郑毅身边走过,端着两只碗进了灶房。
灶房里的灯也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口溢出来,把她瘦削的影子投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拉得很长。
郑毅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磨刀石,继续磨刀。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沈鸢站在码头上,面前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的年纪大了,头发花白,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有的正值壮年,袖子卷到肘弯上,露出粗壮的小臂;有的还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脸上带着一种既是期待又是紧张的表情。
他们都是沈家货栈的老伙计。
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有些人去了别家货栈干活,有些人在码头上打零工,有些人干脆离开了湖州。
沈鸢派人一家一家地找,一个一个地问——“愿不愿意回来?”
最先答应的是当年沈家货船的老船头,姓郭,五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嗓门大得能在对岸都听见。
他当年是沈怀远最信任的船头,沈家的三条船都是他带着人开的。
魏承渊吞了沈家货栈之后,郭船头不肯给魏家干活,到码头上搬货去了,从船头变成了苦力,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结了厚厚的茧子。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码头上扛麻袋,麻袋往地上一扔就跑过来了,跑得比那些年轻伙计还快。
“丫头,”他站在沈鸢面前,声音大得把码头上其他人都引过来了,“你爹那三条船还在?”
“在。
临安码头,已经收回来了。”
“好。
我去临安,把船开回来。”郭船头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对着码头上那些围观的船工们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沈家的伙计,有一个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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