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薄霜,用指尖轻轻抹开一条缝隙,就能看见外头街巷里渐渐多了起来的身影——有挑着空箩筐去菜市的妇人,有牵着孩子去学堂的父亲,有拄拐的老人颤巍巍地往早点摊挪。
他看得极认真,像在数人头,又像在数这座城还缺了些什么。
身后脚步声响起,郭天佑推门进来,肩头和发顶都沾着雪花,盔甲外披了件油布蓑衣,还在往下滴水。他抱拳,声音带着外头带来的寒意:
“先生,早间城西的王婶又送了两斤刚炸的油条,说是给您暖胃。俺放厨房热着了。”
郑毅嗯了一声,没回头:
“城东那条窄巷,昨夜雪大,低洼处的积水结冰了没有?”
郭天佑一愣,随即答:“结了。俺天没亮就带人去撒了炉灰,还在巷口钉了两块木牌,写着‘路滑慢行’。”
郑毅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郭天佑被雪水浸湿的靴子上:
“靴子湿了就去换。冻伤了脚,冬天打仗更麻烦。”
郭天佑挠挠头,嘿嘿一笑:“先生还管这个……俺这双脚,冻裂过好几回,早习惯了。”
郑毅没接这话,只是把手里卷宗递过去:
“昨夜改了第三稿。你拿去,让赵三槐、郭守正、枯莲真人他们都看一遍。今日午时,在正厅议事。”
郭天佑接过卷宗,低头扫了一眼封皮上四个墨字——《鸿运新律》。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翻开看内容,只郑重抱拳:
“是。”
郑毅挥挥手:“去吧。顺路把王婶的油条端来,我饿了。”
郭天佑应声退下。
屋里重新安静,只剩窗外雪花落瓦的细碎声。
郑毅重新坐回桌前,把砚台推近些,提笔在卷宗末尾添了最后一条:
“凡修士以术法伤及凡人肢体,无论有意无意,伤一人者,断其一臂;致死者,废其丹田,流放黑水河上游荒原,永不许踏入鸿运城半步。”
笔尖悬在纸上片刻,最终落下一个圆润的句点。
他长出一口气,把卷宗合上,压在铜镇纸下。
铜镇纸上刻着一行小字,是他亲手写的:
“修士为城之刃,凡人为城之骨。刃可利,不可伤骨。”
午时。
城主府正厅。
炭盆烧得正旺,火舌舔着盆沿,映得十二根朱漆柱子都泛出暖红。厅中央的长案上摆着那份《鸿运新律》,案前一字排开十二把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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