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嘉兴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李来福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上,窗户摇下来一半,晨风带着稻田的露水味灌进来,凉丝丝的。
虎子坐副驾驶,膝盖上横着一支冲锋枪,嘴里嚼着从嘉兴带出来的粽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警卫连的兵们坐在车斗里,枪靠在肩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风景。车队拉开间距,头车和尾车各保持五十米,这是虎子安排的——他嘴上说没事没事,队形一点没马虎。
从嘉兴到余姚这条路李来福没走过几回,沿途的村子名字他大多叫不上来。虎子拿着地图隔一会儿报个地名,李来福嗯嗯地应着,眼睛半闭半睁。他没开金手指。
从苏州出来断断续续用了一天,到嘉兴歇了两天,头还是有点闷闷的,像戴了一顶小两号的钢盔。他寻思着这一路是国府腹地,宁波那边还有驻军,出不了什么大事,等到了溪口再开也不迟。
车队过了余姚,沿姚江往东走。江面在太阳底下泛着白光,芦苇荡里偶尔飞起几只白鹭。
虎子指着前面说军座,前头就是河姆渡了。李来福睁开眼往前看了看,一个普通的水乡小镇,沿河一排木房子,黑瓦白墙,渡口有座石桥,桥那头是个小集市,卖鱼的卖菜的挤在桥头,竹筐子摆了一地。
河姆渡的日军是在凌晨三点进入阵地的。
三十名精确射手分成了十个三人小组,撒在渡口方圆三百米内的制高点上。水塔上一个三人组,土地庙钟楼上一个,沿河那排木房子二楼的窗户后面藏了四个组,剩下的散在桥头集市周围的屋顶和谷仓里。
十名狙击手由关东军调来的一个军曹统一指挥,分成五个双人组,占据了渡口两侧最远的射击位——他们的任务是打固定目标,车辆驾驶员、警卫连连长、以及李来福本人。
五个爆破手在石桥中段第三根桥墩上安了三枚遥控炸药,引线从桥墩底下沿着河岸走到上游一条乌篷船里。
船里蹲着一个工兵,手里攥着起爆器,手指头搭在按钮上已经快一个钟头了。二十多个突击手藏在桥头集市里,有的扮成菜贩,有的扮成挑夫,有的蹲在茶馆二楼,膝盖上搁着上了膛的冲锋枪。整个伏击圈像一个收紧的口子,袋口就是那座石桥。
远处反斜面布置三门迫击炮,随时准备进行远程打击。
指挥这次行动的是一个姓山本的中佐,华中派遣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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