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将织好的素纱浸入清流之中。
水流穿过纱线,带走浑浊的浮土。
每一次木槌的起落,都伴随着沉闷而富有节律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仙乐般玄妙,却踏踏实实落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画舫内,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我娘年轻时,也是这般浣衣的。”
旁边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轻声接话。
“老夫的亡妻,也是。”
“她嫁进我家时,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后来我读书,她便日日替人洗衣,供我买纸买墨。”
老者说着说着,抬起袖口遮住脸。
“老夫中了举,她的手却再也伸不直了。”
江行简没有停下。
“日渐高兮,市声渐近。”
“舟载新茧,岸陈旧机。”
“少女相唤而归,老妇倚门而待。”
“一匹素纱,或裁新衣,或换斗米。”
“春蚕有尽,劳者无名。”
“洛水有声,独记其勤。”
这一句出口,虞绾歆原本清冷的眼眸有了变化。
她看向场中的青衫公子,又看向窗外河滩上那些弯腰劳作的女子。
大虞宫中从不缺锦衣华服。
一匹贡缎送进宫门前,要经养蚕、缫丝、织造、浣洗数十道工序。
可穿着它的人,从来不会问是谁织的。
虞绾歆轻声开口。
“写得好。”
谢林深也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落在江行简身上。
“嗟乎,世人爱罗绮之华美,谁念浣纱之苦辛?”
“高堂赏其轻软,闺阁赞其鲜明。”
“未见寒水侵肤,未闻木杵至夜。”
“故余观洛川,不羡神女之仙姿,不慕古柏之长生。”
“唯愿清波常在,机杼不空。”
“劳者得食,织者有衣。”
“岁岁晨光里,笑语满洛滨。”
最后一个字落下,江行简收起宣纸,朝评委席长揖到底。
大奉席位上先是一静。
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写得太绝了。”
“没有堆砌一个生僻典故,却把这洛水边的人间烟火写透了。”
“好一句劳者得食,织者有衣。”
颜知微坐在评委席上,眼中有泪光闪动,重重点头。
“大慈悲,大胸怀。”
“这才是大奉读书人该有的骨气。”
高士衡抚须赞叹,声音也透出几分激动。
“此等佳作,当属今日全场最佳。”
郑知非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最后发出一声长叹。
“大奉文人,底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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