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一岁半的时候，沈晚柚的甲状腺指标彻底正常了。医生说你不用吃药了，半年复查一次就行。她把药盒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很久，空的，最后一个药片昨天已经咽下去了。她没扔，把空盒子放回抽屉，好像留着就能记住自己曾经病过。花生已经上幼儿园中班了，每天回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老师今天表扬她了，小朋友抢她的玩具了，午饭的红烧肉太肥了。弟弟比她安静多了，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倒了就再搭，倒了就再搭，不急不叫，耐心得像她爸。
顾深寒最近又忙了起来，但每天还是准时回来吃饭。沈晚柚注意到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酒味，衬衫也没有皱，就是眼睛里偶尔有血丝。她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是，她问他是不是公司又出问题了，他说没有。
她没再问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周六下午，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串门。陈晚棠已经四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连衣裙，一进门就喊花生。花生从房间里冲出来，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像久别重逢。弟弟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她们，手里还攥着一块积木。陈晚棠低头看了他一眼，说弟弟好矮。花生说他还小，你小的时候也矮。陈晚棠想了想说有道理。
苏念看着沈晚柚说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药停了吧。沈晚柚说停了。苏念点点头，又说你老公最近还忙吗。沈晚柚说忙，但每天准时回来。苏念说那不错，上次那个方总还有联系吗。沈晚柚愣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她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他没提过。苏念说那就好。
吃完饭苏念带着陈晚棠走了。花生追到门口喊下周再来，陈晚棠从车窗探出头来说好。弟弟站在台阶上朝远去的车挥了挥手，不知道是学会了还是凑巧。
晚上花生和弟弟都睡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她的头发已经过了肩膀，吹干要更久了。
他说你头发长了。
她说不剪了，留长。他没问为什么，关掉吹风机。她接过话茬说因为你想让我留长。他愣了一下，她说是开玩笑的。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她瘦了很多，肚子早就恢复了，但他还是习惯把手放在那里。她不知道他是在摸她还是在摸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孕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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