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薄。太虚观一脉底蕴深厚,贫道不过是占了些便宜罢了。”
冯道人接过酒盏,话语中满是怨念:
“贫道也想占便宜,可惜没那个命。”
……
酒盏又添了几巡,话头渐渐散开。
聂允说起自己小时候,最喜欢舞刀弄枪。
她父亲是参知政事,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回到家来,脸上总挂着一层阴云。
她母亲走得早,父亲便将她养在深闺,命人教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
她学得也快,先生们夸她聪慧。
可父亲听了,只是淡淡“嗯”一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因为这是她应该做的。
后来有一回,她偷了侍卫的腰刀在月下练,被父亲撞见。
那一夜,她记得极清楚。
父亲站在廊下,看了她许久,却只说了一句话:
“你将来是要嫁人的。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第二天,院墙便加高了三尺,门上加了一把铜锁。
先生们来得更勤了。
她坐在窗前,听着墙外的声音,想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她在那方院子里关了三年,连四季都辨不分明,只记得窗前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十五岁那年,父亲为她定下了婚事,对方是太尉府的嫡长子。
她见过那人一次,隔着屏风,只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和一双浑浊的眼睛。
父亲说,这是“为了聂家的将来”。
说这话时,他连看都没有看她,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如意。
出嫁那日,天还没亮,喜娘便来给她梳头。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凤冠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看着镜中那张脸,涂了厚厚的脂粉,像个精致的偶人。
然后一个念头便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她站起来,推开喜娘,踢掉了绣鞋。
嫁衣的下摆绊了她一下,她索性撕了那截绸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府里乱成一团。
家丁们举着火把,到处找人,而她则趁机逃了出去,把凤冠当给了当铺。
后来,她便在机缘巧合之下,上了万剑山。
“再后来呢?”陆欢问。
“再后来?”
聂允笑了笑,抬手抹去唇边酒渍:
“再后来,我父亲便对外只说,女儿暴病而亡啦。”
冯道人闻言,也说起太虚观里的旧事。
他说观中师兄弟七八个,为着谁接衣钵的事明争暗斗了十几年。
到头来,师父一蹬腿,谁也没落着好。
最后观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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