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霁将笔握在手里,没有先批折子,反倒像是吃饱了闲的,随口聊起来。
手指在桌上轻点,声音低沉:“特意学过?”
阿娇手上动作没停,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着圈,极力稳住语气,可声音里还是溢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柔软:“奴婢在家里学过两年。”
语气里藏着一抹极淡的思念,像隔着厚厚一堵墙透出来的光。
掩不住,也握不着。
君麒霁手上的笔还没被捂热又被他放下:“认字?”
阿娇一愣,下意识垂下眼,避嫌似的将视线从案桌上移开,像是多看那些朱批一眼都是僭越。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极短的从喉间溢出来的轻笑。
阿娇只当没听见,她埋着头,瓮声瓮气地回话。
“只认得几个。”
君麒霁不去计较这句话的真假程度。
在这宫里,十个宫女有九个说自己只认得几个,等真拿起书来,有一半能磕磕绊绊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面前这人,比起逞强,他更倾向于藏拙。
不计较,也没有压下兴致的打算。
“既识字,想来家里是有条件的。”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为何入宫?”
阿娇抿唇。
砚台里的墨已经浓淡得宜,她却没有停手,像是手上做着事,心里就能多喘一口气。
摆明了不想回。
但陛下问话,没有能不回的。
况且这位还格外有耐心,她不答,他就这么看着。
不催不问,却比催问了还要让人扛不住。
“那几年收成不好,家里捉襟见肘。”
阿娇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她没有细说的意思,铺垫半天,只有一句:“为了活命而已。”
反正也是回了,忽略不怎么可心的语气的话。
不仅是尾音往下坠,眼尾也往下挑着。
分明是不高兴了,却碍于身份不能发作,只能把这点别扭藏在规规矩矩的皮相底下。
君麒霁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圈。
他见过的宫女不计其数,在他面前要么诚惶诚恐,要么刻意讨巧。
无疑不是以他为先,哪里有胆子敢对他发脾气。
像她这样心里不高兴还写在脸上的,倒是头一个。
显然是个没受过多少挫的。
跟他让吴昶查到的东西对得上。
陈家阿娇,原也是家里娇养的女儿,父亲是位先生,家里一个兄长一个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