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
帘子被他重重放下,绯色的流苏晃了几晃,将床榻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太医是被江川连拖带拽地领进来的,一路小跑,药箱在腰间颠得哐当作响。
老人家六十有余,须发皆白。
在这宫里伺候了整整四十年,自认见过很多大风大浪都见过,可进门那一刻瞧见九千岁沉着脸立在床边,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腿肚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位可是满脸血都不会眨眼的主。
他也不废话,撩起袖子就上前诊脉。
脉象洪数,躁动不安,这是中了烈性媚药之兆。
且这药性盘踞体内已有不短的时间。
太医眉梢紧锁,在翟趑逐渐危险的目光中给出回应:
“公主中药时间已然不短,这药性子烈,若是等着药方过去抓药,再加上煎药的时间,体内药性虽然可以祛除,可难免留下病根。”
更快捷的法子嘛,也不是没有。
但那些就不必多言了。
翟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神色却是冷的。
太医长舒口气,这就是不用煎药的意思了。
不过刚出门,面对江川要吃人的眼神,老太医再次叹气。
他正要装模作样地写了一张安神的方子,被江川一句话打断。
“吴太医,公主此番中毒昏迷不醒,太医可要好好开药,公主性命垂危,治不好,你我都别想好过。”
吴太医一脸惊恐,就要治不好了?
可他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九千岁刚刚担忧的神情不似作假。
那就只能是……背后的凶手要倒霉了。
吴太医连连点头,仿佛刚刚的震惊是旁人的错觉,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戴上沉痛。
“微臣,尽力而为。”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阖上,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翟趑站在床帘前,垂手而立。
阳光透过帘子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兽。
他掀开帘子时,沈娇正迷茫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水光,有委屈,有烧得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但更多的是生气。
她还在生气。
这个情况下,她还能气到不想要他。
翟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不爱他就算了,还不想要他?
那她想要谁?
李??吗?
她想得美!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一直压着的理智如崩断的琴弦,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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