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那几年冬九不在,我担心的眼泪都哭干了。没想到这孩子回来这两年,倒让我得了济了。”
新郎来接亲的时候,丁冬九站在人群里看了看——新郎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裳,骑着一匹系了红花的马,身后跟着一顶小轿和几个吹鼓手。新郎看着年纪不大,面皮白净,身形有些单薄,可精神头不错,下了驴之后,走路带风,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拜别的时候,村长丁庆祥坐在堂屋的正位上,穿着一身新衣裳,脸上带着笑,可眼圈底下有一层淡淡的红。孙女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时候,他伸手扶了一下,嘴里说了一句:“到了婆家,好好过日子。”丁传德也一样,倒是小刘氏带着笑,眼眶一红,叮嘱了又叮嘱。
新娘子脸蛋擦的红红的,十六岁,在现代就是个初中生。丁冬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有些触动。他的姐姐们出嫁都是简单至极,家里穷,两床被子就打发出门了。
大席开始了。冷碟先上——一盘拌萝卜丝,一盘腌白菜,一盘猪头肉,一盘花生米。接着热菜一道一道地上——红烧肉、葱炒鸡蛋、烩白菜豆腐、炸丸子。最后是一道蛋花汤和一盘红枣糕。菜虽然不算精致,可分量足,味道也实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人喝酒,小孩抢菜,狗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地捡骨头。
丁冬九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酱香味足。他又喝了一口汤,心里想——这就是古代农村的婚宴席面了。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亲身坐在席上,吃着菜,喝着酒,听着周围人的说笑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感觉很奇特。
吃到一半,丁传德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丁冬九面前站定。丁冬九连忙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
“冬九啊,”丁传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两年干得不错。白河镇都有铺子,县城也干大了,我都听说了。咱村出去的人里头,你算是立起来的。”
丁冬九双手举杯,微微欠身:“传德叔过奖了,我就是瞎忙活。”
“瞎忙活能忙活出银簪子银耳环来?”丁庆祥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好好干,往后有啥事,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丁冬九把酒干了,心里头明白——这一百文的礼金,没有白花。六爷老了,这下一任村长算是打下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