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过来,娘俩一边拣豆子,一边低声说着话。胡氏把丁冬九回来这几个月,家里怎么开的豆腐坊,怎么种蘑菇,怎么做胰子皂卤下水,一桩桩一件件,慢慢说给女儿听。丁来娣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个瘸腿的、老实巴交的弟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来?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是前院的福婶,拿着个碗来换豆腐。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堂屋炉子边、脸上带伤的丁来娣,愣了一下。
丁冬九正好从西屋出来,看见福婶,很自然地打招呼:“福婶来了,换豆腐?今天豆腐晚了点,还得一会儿。有冻豆腐,要是炖菜,更筋道。”
“哦,哦,行,冻豆腐也行。”福婶应着,眼睛却不住地往丁来娣那边瞟,“这是…来娣?你咋回来了?”福婶一脸故事,瞪着眼睛问。
丁来娣低着头都不知道咋说话,胡氏刚要说话。
丁冬九一边称豆腐,一边语气平常地说:“是我三姐。在那边日子过得不如意,我接回来了。往后就在家住着。”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福婶脸上闪过一丝明白,又有点尴尬,连忙道:“哦,回来好,回来好……自家姐妹,有个照应。”她没再多问,换了豆腐,匆匆走了。
丁冬九三姐“和离”回娘家的消息,就像颗石子扔进了静水塘,很快在牛尾村荡开了圈。村里很快传开了,说啥的都有。有可怜丁来娣遭遇的,有骂刘茂生不是东西的,但更多的,是嚼舌根,说丁家闺女被休回家丢人,说丁冬九瘸了还逞能,接回两个吃白饭的,看他家那点家底能撑几天……
对这些,丁冬九只当没听见。他忙完了早上的豆腐活儿,就开始琢磨三姐和大妞的住处。西屋是磨坊,早上动静太大,长期住着不行。仓房倒是够大,倒是能收拾出来,盘个炕就能住人。
“三姐,大妞,你们先在西屋凑合两天。我西边房收拾出来,盘上炕,以后你们就住那儿。就是冬天得烧炕,眼下先将就着,开春天暖了,咱们再好好拾掇。”丁冬九对丁来娣说。
丁来娣一听,更是感激得不知咋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西屋就挺好!我能起早,磨豆腐不碍事!真的,冬九,别麻烦了,有地方住,有口热乎饭吃,姐就知足了!”
“那不行,磨豆腐太早,你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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