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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坐在第二排中间,袖子撸到了手肘,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指着铁蛋正在讲他从太原大牢里被绑架的那个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讲到高潮处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里的酒溅了铁蛋一脸。
“然后——独孤飞鹰带着三十个禁军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你没听错——从屋顶上!铁蛋你当时在哪儿来着?“
整张长桌笑成了一片。秦怀玉在旁边嚼着一块羊排差点被呛到,孟文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李谚和贾嘉隐一人端着一碗酒正在合伙拿曾子然练酒量。
庞胜跟孙子凡在角落里争论云州那天晚上的天线到底是谁调的角度——一个说是我调的,另一个说你调反了是我纠正的。
李泰吹着牛皮,李纲和颜思鲁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他们没有喝酒——李纲喝的是温白水,颜思鲁喝的是一小碗热粥,他们直到此刻,才知道当初李泰等人在太原有多么惊险,不过好在,那一切都过去了。
李纲看着满堂灯火里那群又吵又闹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笑意。他把拐杖靠在墙边,往椅背上靠了靠——身子比今天早上在山门前站着的任何时候都放松。
“孔归兄——年轻真好啊。“
颜思鲁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迦厄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吃多少菜。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满屋子的人。灯火映在他褪了色的僧袍上,把那道灰色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影子周围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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