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回了藏书阁,整夜未出。
陆怀瑾回了云家,再没出来过。“
韩文远嘴角微微一挑。
“就这些?”
“是。”灰衣人答道,“据书院的人说,陆怀瑾从未练习过算筹,钱夫子也只在藏书阁翻阅古籍,没有做任何准备。”
韩文远轻笑一声,把玉扳指往案上一搁。
“临阵磨枪?”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怕是连枪都找不到。”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临安城。
“明日,就让全省学子看看,这位诗狂,在真正经世致用的学问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
灰衣人躬身告退。
韩文远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夜风把烛火吹灭,他才转身,摸黑坐回案后。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钱夫子整夜未眠。
他把陆怀瑾给的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又把《算经十书》里所有涉及“圆田求积”的题目全部翻出来,对照着琢磨。
那些符号他看不懂,但“极限”二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里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想起年轻时读刘徽的注疏,那句“割之弥细,所失弥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则与圆周合体而无所失矣”,曾让他激动得彻夜难眠。
可后来呢?
后来他穷尽一生,也只能把圆分割到三十六边,再往上,算筹摆不开,人力算不动。
他以为那就是极限。
可今夜,这个年轻人随手几笔,告诉他:极限不存在。
或者说,极限可以无限逼近。
钱夫子越想越激动,手都在抖。
他拿起算筹,在桌上摆出一个六边形,又摆出一个十二边形,再摆出一个二十四边形……
边数越多,越接近圆。
可永远不是圆。
除非……无限分割。
天色微明时,钱夫子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喃喃自语:
“公子师从何人?此等思维,闻所未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怀瑾推门进来,哈欠连天,眼睛都没睁开。
“夫子,”他迷迷糊糊地说,“天亮了?”
钱夫子连忙起身,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公子,老朽琢磨了一夜,这‘极限’之法,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可行。”钱夫子声音发颤,“老朽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思路已经摸到了。
无限分割,逼近极限,不求精确值,只求趋势……“
他顿了顿,问出那个憋了一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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