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曾经那副慵懒散漫、恨不得立刻躺平的模样。
判若两人。
“有用吗?”她问,声音很轻,“他是御史,是考官。他心里怎么想,我们猜不到,也改变不了。”
“猜得到。”陆怀瑾终于放下笔,指着右边那张纸,“人心最难测,但学问有痕迹。一个人读什么书,信什么道,推崇什么,反对什么,时间久了,总会留下脉络。裴中则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有师承,有经历,有一以贯之的主张。这些东西,就是他的‘道’。”
他顿了顿,看向云浅浅:“我要做的,不是改变他的‘道’,是找到他‘道’里的缝隙。”
“缝隙?”
“对。”陆怀瑾指尖点在那行“模糊地带”的注释上,“他推崇‘经世致用’,但又强调必须‘符合道统’。那么,什么是符合他‘道统’的‘用’?什么又是他厌恶的、舍本逐末的‘用’?这个界限,经典上没有写死。这就是缝隙。”
云浅浅似懂非懂。
陆怀瑾拿起最下面一张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从裴中则一篇不起眼的旧作里摘录的。
“看这里。”他指尖点着那几句,“这篇文章,是他二十年前刚入翰林时写的,谈‘漕运利弊’。表面看,是斥责当时漕运官员‘贪功冒进,耗国帑而肥私囊’,主张‘循祖制,稳为上’。但你看他后面这句——‘若祖制果有不便,亦当详勘利弊,徐徐图之,以合天道人情’。”
云浅浅仔细看去。
“‘详勘利弊’,‘徐徐图之’。”陆怀瑾轻声重复,“他心里,其实认可能‘利弊’,只是反对‘贪功冒进’。他反对的不是‘用’,是‘急’,是‘不合道’的‘用’。”
他抬起眼,看向云浅浅,眼中没有焦虑,反而有一种冷静的锐利。
“这次,可能得用另一种‘贿赂’。”
云浅浅一怔。
陆怀瑾将那张写满分析的纸推到她面前:“我这位新考官,他收受的贿赂,是文章。一篇能把他心里那套‘圣人道统’说到他心坎里,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的文章。一篇能证明,你陆怀瑾的‘用’,不是离经叛道的‘用’,而是符合他裴中则认定的那个‘道’的‘用’。”
云浅浅看着他,又低头看看那张纸。
她忽然伸出手,慢慢摘下手腕上那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镯子是她母亲留下的,温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
“这是娘留给我的。”她把镯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向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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