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云文彬和另外两个在族中稍有分量的管事。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茶盏,只铺开了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都打听清楚了?”云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云文彬脸色依旧难看,低声道:“父亲,那陆怀瑾……确实有些邪门。
儿子找了几个人问,都说他答卷写得极好,连县衙的吏员私下都在传,说周师爷极为看重。
煽动童生闹事……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哼!”云伯文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正面闹事不行,就找别的由头。
他不是能耐吗?
不是考上案首了吗?
我倒要看看,一个来历不明、落水失忆的赘婿,突然就变得如此才学出众,这背后……到底有没有文章!“
他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另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去查。
狠狠地查。
他陆怀瑾,当初是怎么落的水?
之前到底是什么人?
在何处读的书?
有无亲族?
但凡有一丝疑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云文彬心头一凛,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戾与算计,知道这件事,恐怕远不止争一口气那么简单了。
“是,儿子明白。”他低下头,应道。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如同正在酝酿风暴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