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备的礼也并不厚重,几色上等的文房四宝,一坛子陈年黄酒,恰到好处,既全了礼数,又不显谄媚。
李秀才年过四旬,是个面容清瘦、神情温和的廪生。
他热情地将二人迎进简陋的书房,目光在陆怀瑾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眼中赞赏之色颇浓。
“陆公子大才,李某佩服。”李秀才亲手奉茶,言辞恳切,“那日考场之外,便觉公子气度不凡。
今日案首之名传出,方知果然不假。
李某不过是按例作保,实在不敢居功。“
陆怀瑾欠身道:“李公过谦了。
若无保人,怀瑾连考场都进不去。
此恩,铭记于心。“
双方客气寒暄。
李秀才言谈间,不着痕迹地考校了几句学问,陆怀瑾对答如流,见解精辟,让李秀才更是连连点头,看向云浅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云小姐好福气。
陆公子此等大才,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云浅浅微微颔首,措辞依旧得体:“李先生谬赞了。
夫君侥幸得中,往后府试、院试,还需多多向李先生这样的前辈请教。“
气氛融洽。
告辞时,李秀才亲自送到门口,再三道:“府试在即,陆公子若有需要参阅的孤本或需探讨之处,尽管来寒舍。”
马车驶离巷子,车厢内安静下来。
云浅浅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李秀才,以前见我,虽也客气,但总有几分疏离。
今日……不同。“
陆怀瑾“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云浅浅也不再说话。有些事,不必说透。感受,已经足够清晰。
晚上,福伯在听竹斋的小厅里,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
四碟精致小菜,一huwen好的黄酒。
云浅浅让小竹去请陆怀瑾过来。
席间,两人对坐。小竹和福伯识趣地退了出去。
云浅浅提起酒壶,给两个白瓷杯斟满酒。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酒液微微洒出一点在桌面上。
她端起自己那杯,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停顿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陆怀瑾。
灯光下,她的脸颊似乎有些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这杯,贺你得中案首。”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缓一些,字句清晰,“云家,承你的情了。”
措辞依旧带着客气的疏离感,但“承情”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分量已与往日任何一次道谢都不同。
这不再是主家对赘婿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承认。
承认他的付出,承认他带来的切实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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