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沉默了几秒。
没有问“请得动吗”或者“代价多大”,只说了四个字:“尽管去请。”
孟哲在此刻的欣喜,无异于当上高考状元的那一天。
要是有陈老师的指导,这张90纳米制程的SoC芯片,应该能提前出来。
孟哲握着话筒,掌心微微出汗。
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怎么劝动老师。
老板苏诚那四个字“尽管去请”,此刻还在他耳朵里来回撞。
没有问代价,没有问把握,甚至没有问陈光南具体信息。
只是知道是他孟哲的老师。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孟哲重新拨通了陈光南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孟哲深吸了一口气,把仿真数据的事先说了,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老师,我想请您出山,来华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孟哲以为是信号断了,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陈光南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慢了许多:“我这把年纪,去企业做什么?你们年轻人自己干就挺好。”
孟哲知道这不是拒绝。
这是老师在等他说出那个真正能打动他的理由。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走进陈光南的办公室时,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群年轻人在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前面站着。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他当时看不懂,后来才明白的光。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任何犹豫:“老师,我们做的是90纳米手机SoC。CPU、GPU、基带全集成,国内没有人做过。汉芯没做成的事,我们想做,但我们现在被一个问题绊住太久,要是有您的指导,这张90纳米制程的SoC芯片,应该能提前出来。”
对面依旧沉默着。
孟哲几乎能想象到老师此刻正把老花镜摘下来,用手指慢慢揉着眼角。
那个做了大半辈子国产芯片的人,退居二线之后以为余生只能在学生论文里看到“国产芯片突破”这几个字的老人。
现在忽然被告知,他在京城教书时那些只能在纸上画完的电路图,有一群年轻人正尝试把它们刻蚀到深圳的产线上。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下很轻的纸张抖动声。
陈光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京城那间堆满专业书籍的老式书房里,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十二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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