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整理衣袍,径直往前方公务衙署走去,即刻投入差事之中。
离开杭州不过短短两月,底下官员事事推诿积压,待他一回任,整桌公务文书堆得老高,层层叠叠几乎淹没案几。
穆宁坐在衙署书房里,看着满满一桌积压的旧卷,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这群属下平日领俸禄最积极,做事个个推诿拖沓,简直就是一群吃干饭混日子的。
无奈归无奈,差事终究是自己的。
他只能耐着性子,点灯熬夜,日夜不休地埋头清理公务,日日宿在前院书房,半步不得闲。
自打入了藩司署内宅,安陵容便再也没能见上穆宁一面。
她心知朝堂差事繁重,官员理政辛苦,便自觉分寸,从不去前院打扰,安安静静待在后宅度日。
每日跟着绿柒认认真真学看账本、理内务,一点一滴补齐自己从前缺失的内宅功底。
萧姨娘日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新婚夫妻,哪里有整日不见人影、互不照面的道理。
她好不容易逮着安陵容歇片刻的空档,连忙低声提点:“容儿,侯爷连日操劳公务,定然辛苦。你身为正妻,该体贴才是。不如炖些滋补汤品,亲自送去前院,也能尽一尽夫妻情分,刷一刷脸面。”
谁知安陵容轻轻摇头:“侯爷公务缠身,定然万分忙碌,我贸然前去,反倒扰了大人正事,不妥。”
说完,她便低下头,又认认真真对着满桌账册钻研起来,半点没有要主动近身的意思。
萧姨娘看着她这过于安分的模样,简直无奈至极,暗自着急叹气,偏又劝不动她半分。
如此一连十余日。
穆宁日夜伏案,不眠不休,总算将两月积压的公务全数清理妥当,衙署诸事重回正轨。
忙完这一大摊子事,他终于不必宿在前院,暮色沉沉之时,难得踏足久违的内宅。
此时屋内灯火明亮,安陵容正坐在案前,对着密密麻麻的收支账本蹙眉苦算。
内宅账目细碎繁琐、算法绕人,她本就从未学过这些,连日苦学依旧屡屡算错,脑袋被一堆数字绕得发懵,指尖挠着鬓角,眉眼皱成一团。
心底甚至冒出几分荒唐的念头——
这侯夫人的位子,当真比寻常闺秀辛苦百倍,她都快要不想当了。
正苦不堪言之际,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近。
穆宁嘴里咬着一颗苹果,闲散自在,微微俯身凑过脑袋,眼底带着几分明显的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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