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让人去传了。”
便是这太过平静、毫无温情的语气,让濒死的太后瞬间听出了藏在深处的冰冷与隔阂。
她气息急促起伏,眼底浮出无尽失望与寒心,字字艰涩:“你终究……还是不肯放过老十四。”
她望着顶梁,气息断断续续,带着一生未能释然的悲愤:“先帝在天上看着……看着你如何苛待手足、薄待至亲兄弟!”
胤禛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冷静自持:“皇阿玛在位时,亦是亲眼所见。儿子的亲弟弟,是如何处处构陷、步步算计、结党谋私、屡次折辱于朕。皇阿玛天眼昭昭,绝不会怪罪朕分毫。”
这话如最后一根寒针,彻底堵死了太后心底最后的念想。
她一口气提不上来,胸口剧烈起伏,被他这番凉薄辩驳气得浑身轻颤,喉间挤出破碎沙哑的字眼,声声皆是控诉:“薄情……寡义……你当真……凉薄至极……”
几番气竭怒骂过后,太后再无力争执。
她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眸,看向榻前跪着的胤祥与穆宁。
看着这两个与她最像的孩子,想到这困了她一辈子,也困了自己一辈子的宫墙,太后眼底是无尽的悲凉。
一滴滚烫浊泪,悄然从苍老眼角滑落,坠落在枕上。
随后,她眼皮轻轻一阖,头微微偏过,呼吸骤然断绝。
偌大寿康宫,瞬间死寂无声。
太后,薨逝。
胤禛静静看着榻上彻底没了生气的人,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方才眼底积压的委屈、怨怼,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荒芜。
爱恨纠葛半生,争执对立半生,到最后,只剩一场空空落落的寂灭。
他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一步步挪至榻前,直直跪落下去,脊背挺得笔直,无声叩首。
一旁侍立的竹息强忍心口崩裂般的悲痛,颤抖着探上太后鼻息,又指尖抚过腕间脉搏。
片刻死寂过后,她再也撑不住,声音嘶哑破碎,伏地颤声禀报:“启禀皇上……皇太后大行。”
胤禛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沉沉的疲惫,沉声唤道:“高无庸。”
守在外间廊下的高无庸听见传唤,即刻快步入内。
一踏入殿中,望见满殿肃穆、皇上跪灵、宫人垂泪的景象,瞬间心知大事。
他不敢多言,即刻摘下顶戴官帽,跪地俯首,转身朝外,以最庄重沉痛的声调,一字一顿高声传报——
“皇太后大行——!”
呼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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