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看着陆沉那张已经安静下来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看起来小了好几岁,那些平时绷着的线条全都松开了,只剩下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轮廓。
父母走得太早,早到她甚至记不清他们的脸,她所有的记忆起点都是陆沉。
他背着她、牵着她、挡在她前面的那些背影。
她已经记不清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只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哥哥,而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全部了。
后来她生了重病,全是哥哥拼了性命闯诡域、杀孽物,用每一次生死搏杀为她挣药费。
虽然每次哥哥都笑着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可是她知道,哥哥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很辛苦。
现在她的病好了,也十六岁了,该是她为哥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她伸手替他把被角压好,指腹擦过他额头的边沿,想起赵九州跟她说的话,想起那块哥哥不让她碰的玉璧。
她咬了咬嘴唇,从陆沉袋里取出那块玉璧,走到客厅的桌前,拿起纸和笔。
陆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昨晚的记忆碎片拼回原处。
宿醉的感觉不算太糟,但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酒这东西,以后再也不碰了。
他走到客厅时,陆瑶已经坐在桌前了。
她面前放着那块玉龙璧和一张叠好的纸,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到陆沉出来,她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哥,也许这个对你会有点帮助。”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纸面上的线条还很新,墨迹已经干透了,画着一条他没有见过的路线和标记。
他接过图纸,没有立刻展开,先抬头看向陆瑶。她的脸色比昨天又苍白了一些,嘴唇边缘有一层已经干透的细纹,像是刚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
他很想责备她不该不听自己的话,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该去胡乱感应……
但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和那双还在等他说“好”的眼睛时,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谢谢。”
陆瑶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他没有生气,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弯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不客气。”
陆沉来到野狼团驻地时,赵九州与许长安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赵九州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卷地图,旁边放着一杯新泡的茶。许长安靠在窗边,手里没拿烟,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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