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凉。
那石板,被吞噬之力啃过的地方,摸上去不像烧焦,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掏空了,松松垮垮,一捻就掉渣。
他捻起一点石粉,在指间搓了搓。
好端端一块青石,活物一般的造物,到了那邪徒手里,就这么成了渣。
噬墨之徒说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养肥了的羊,跑不掉的。”
它退了,可它惦记上了。它会再来,带着噬墨一脉,带着比这一夜更狠的手段。
而北境的卫氏,循着他的墨痕,那张网也越收越紧。
清水镇这一方小小的根基,护得住一时的太平,护不住一世的安稳。
江砚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望向北方,又望了望南边——那片他还看不真切、却注定要去闯一闯的方向。
“躲是躲不过了。”他低声道。
后院的风,卷过那片焦痕,也卷动了他鬓边那一缕,新生的白。
他心里,有个盘桓了许多日的念头,正一点一点,沉下去,又一点一点,硬起来。
只是这念头太重——重到他一个人,还拿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