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坐在床边,替她拢了拢头发。
“依萍,方瑜跟我说你气色好了,我还不信。一定要亲自看着你,才放心。”她说,声音很轻。
依萍“嗯”了一声。
傅文佩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依萍看着她,看了几秒,开口了:“妈。”
“嗯?”
“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这儿吗?”
傅文佩点了点头:“我跟雪琴,还有明昊,三个人轮着守。雪琴守得最多,她不让别人替。”
依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妈,我伤了日本军官,虹口那边没说什么?”
“雪琴找你爸要了一万大洋,现在外面全是日本大佐逼迫爱国歌星白玫瑰,白玫瑰不堪受辱跳河自尽……”
依萍一顿,这确实是雪姨会干出来的事,但敢跟日本人叫板,肯定还有其他人的手笔。
依萍低下头,看着傅文佩握着她的手。
那双手温温的,稳稳的,和她昏迷时听见的那个又急又碎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隐隐约约,她或许知道是谁,但她只觉得那人兴许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把手从傅文佩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动作轻缓,不敢用力。
“妈,我困了。”
“那你睡,妈在这儿。”
依萍闭上眼睛,没有再开口。
王雪琴本来是傍晚打算出门的。
拿好换洗衣裳,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准备上黄包车,又不知怎么想的,又折回了陆家。
她推门进去,穿过院子,进了客厅。
陆振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皱了一下眉:“你怎么回来了?依萍那边谁守着?”
“急什么急,傅文佩在。”王雪琴把包袱往椅子上一搁,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雪琴,你怎么了?脸色不对。”
王雪琴没理他。
她坐在那儿,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松开了一会儿又攥回去。
陆振华把报纸放下:“怎么了?”
“没怎么。你管这么多!”王雪琴没好气地白了陆振华一眼。
“王雪琴,你脸上都写着呢。”陆振华的声音不高,“你说不说?不说我上楼去了!”
王雪琴猛地转过头瞪他:“我脸上写什么了?”
“写着你有事。”陆振华的声音不高。
王雪琴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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