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尾巴。
石阶往下走,越走越窄,越走越潮。
墙上渗水,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
最底下那间,铁栅栏后面,吕继泽缩在墙角。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凸出来,嘴唇裂着,手指的骨节像一节一节的枯枝。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起头,看清是依萍,眼睛动了一下。
“你来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我以为没人会来。”
依萍蹲在栅栏外面,把手伸进去握住他的手。
冰凉,骨头硌手,像握着一把松散的零件。
“吕学长,你知道的,我要是不来,你就会死。”
“他们就是想看看谁来接应,我不想暴露人任何一个人,我死不足惜……”说罢,吕继泽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
纸已经被汗浸软了,边角磨得起毛,展开的时候有一股潮气。
他塞进依萍手心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
“这份名单,是南京政府里的人。哪些是我们的,哪些已经跟日方接触了。我一个一个记下来的。按照之前那《风雪夜归人》首歌的调子,你重新组合人名。”他喘了一口气,“你收好。背下来,一定要送出去。我……”
“你呢?”
“我是重犯,该受的刑我都受完了,转了三次手,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把名单塞进了耳朵里,他们只当我耳朵受伤肿了,呵呵……依萍,我出不去了,就算出去我也活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把名单送出去,让我们的人提防这些人。”
“我们,学长,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一定要挺住……”依萍看着吕继泽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慌乱极了,她不懂什么是回光返照,但她知道吕继泽这个样子不对劲。
他摇了一下头,“依萍,名单比我重要。南京那边知道名单在我手里,他们一直严刑拷打。现在我留在这里面,反而安全。我还有价值,他们不会让我死,你一定要把名单送出去。事关下个月的和谈……”
依萍攥着那张纸站起来。
她没有说“我回来救你”。
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她只是说:“我记住了。”
她转身往上走。
石阶走到一半,底下传来吕继泽的声音,很轻:“依萍。”
她停下。
“要是有一天,外面太平了,你替我去看一眼我的学生。我兼职教书的那个班,在闸北。”
她应了一声,继续往上走。眼泪掉在石阶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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