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写字的私塾先生,巷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隔壁巷子的王婶……”
依萍一个一个地数,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他们都还在吗?都还活着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跟他们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陈明昊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沙哑得不像他:“他们一定还活着。”
“我不知道。”依萍哭着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会好的。”陈明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日本人会被赶出我们家园的。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打回去的。”
依萍没有回答,只是哭。
“会好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等把日本人打出去了,你想回奉天,我陪你去。”
“去看你外公外婆的老宅,去看你小时候跑过的院子。去找丫丫,找小虎子,找你那些朋友。我们一个一个找。”
依萍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陈明昊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她,坐在黑暗的包房里,窗外的路灯光昏昏黄黄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的眼泪湿透了他的衣襟,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包房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哭声,和他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声音。
远处还有红牡丹的歌声,窗外偶尔飘过的零星的黄包车铃声。
但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包房里,只有两个人。
依萍哭累了,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丫丫缺了门牙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