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管暗红色积血被缓慢抽出。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82/52。
88/56。
95/60mmHg。
患者灰白的面色缓过一点,喉咙里的气声轻了。
血氧饱和度升到94%,心率降到102次/分。
周柚看了一眼引流袋:“停。夹闭,固定。手术室到了再交给心胸外科处理。”
小刘盯着屏幕:“要是刚才直接送CT,或者先用了抗凝……”
“病历里把你刚才想干什么也写上。”
周柚摘下外层手套。
“不是为了扣你分,是让你记住,AI只能提醒可能性,不能替你承担死亡证明。”
小刘低头:“知道了,学姐。”
“别光知道。术前通道、交叉配血、家属沟通,跟心胸外科交接病情。Beck三联征、奇脉、心电图低电压、超声所见、穿刺放液量,一个字都别漏。”
“是。”
推车很快准备好。
心胸外科医生赶到,接过引流袋和病历夹,护士一路推着患者往手术室方向跑。
抢救室门重新合上,地上只剩几团带血的纱布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超声探头。
周柚把黄铜听诊器擦净,塞回白大褂口袋。
转身时,她才看见角落里的林子杰。
“林主任。”
林子杰走上前,看了一眼引流袋里暗红色的血,又看向她口袋里露出的黄铜管身。
“查体准,穿刺稳。下午去老院子了?”
周柚点头:“外公说我膜片松了,主瓣杂音听不清,让我紧半圈。”
林子杰笑了一声:“他老人家那只耳朵,年轻时就比咱们院最贵的彩超吓人。”
他抬手指向医生办公室:“去写病历。写详细点,尤其是你怎么从低血压、颈静脉、心音和肺底听诊排出左心衰的。明早交班,让小刘自己讲。”
小刘正在整理抢救车,听见这句,手里的止血钳碰到托盘,叮当一声。
周柚应了一声,抱起病历夹往办公室走。
深夜的急诊走廊灯光通明,手术室方向的绿色通道还亮着。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黄铜听诊器,金属被掌心捂得发热。
几公里外,老院子大概已经熄灯,百岁老人或许睡下了。
可在这栋没有真正安静下来的急诊楼里,那双手留下的规矩,仍在年轻医生的指尖和耳朵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