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门合拢的咯吱声还没落定,周悬刚把红木拐杖靠在八仙桌角,沈初夏的手就从他臂弯里撤了回去,转身走向厨房。
“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灶前响起风门声,沈初夏在里头扬声,“明哲他们估摸着这会儿正忙,你别在心里干着急。”
“我急什么?”
周悬慢吞吞坐进太师椅,指关节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基金会那点钱,够他们折腾几回?萧明哲要是连发个证书都弄出乱子,这院士的名头不如拿去擦皮鞋。”
话说完,他还是往堂屋角落的旧五斗橱上扫了一眼。
那里放着一张旧合影。
照片上的萧明哲还留着刚回国时的背头,许嘉音板着脸,站得比病历夹还直。
此时,清河二院大报告厅里,日光灯把墙面照得发白。
台下红折叠椅坐得满满当当。
没有西装革履的学者,也没有端着架子的专家。
坐在这里的,是来自陇山县、宣威县和更偏远乡镇卫生院的基层医生。
他们穿着洗得发旧的白大褂,有人的袖口磨了边,有人的手背被风吹得开裂。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本刚发下来的《基层急诊查体与毒物应急备忘录》,封皮还留着油墨味。
“第二批,陇山县桃源乡卫生院,李建国。”
许嘉音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清楚。
她的白大褂纤尘不染,头发整齐挽在脑后,鬓角已有银丝。
一个年近五十、皮肤黝黑的男医生站起身,在裤缝上蹭了蹭手掌,才快步走上台。
萧明哲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托着红壳培训证书,郑重递到他手里。
“李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萧院长,这书真管用!”
李建国把怀里的黑皮本子往上托了托,“上礼拜我们那儿送来个吃错草药的,嘴麻、吐、心跳乱得吓人。我们先把剩药留样,氧气、监护、静脉通路都上了,又照着第七十四页,把低钾低镁先纠上,边处理边联系县医院转运。人送到县里时心律已经稳了。要搁以前,我们只会让家属赶紧往县医院跑,半路上出事都不知道怎么办。”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几名乡镇医生跟着点头,手指按在书页边缘。
萧明哲看着李建国眼角的皱纹,想起三十年前。
他也曾站在这个大厅里,指着最新的国际指南,和周悬争论某个药物的微克级配比。
那时候的他,确实没把这些连心电监护仪都未必配齐的乡下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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