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老头真敢下针。
李远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今日倒是来得齐。”
曹泰扇风的动作慢了些,脸上浮出几分委屈。
“先生,您不要生气。不是我们不来看您,是父亲不让我们来。”
“他说您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虚弱。我们人多嘴杂,若把您吵出个好歹,他便把我吊在院里打。”
曹昂跟着点头。
“父亲也是这样说的。”
夏侯充小声补充:“我父亲说,先生需要静养。谁敢来吵先生,他就打断谁的腿。”
荀恽叹了口气。
“家父倒没说打断腿,只将我锁在书房,让我抄了五遍《论语》。”
李远哼了一声。
“他们还好意思说。我都快挂了,一个个连看都不让你们来看。”
“平日里把儿子往我府里一扔,恨不得连过年的饭都让我管。真到了交代后事的时候,连个继承衣钵的学生都见不到。”
曹泰的眼圈顿时红了。
“先生,您别说了。我今日回去便跟父亲说,以后先生病了,他若再敢拦我,我就翻墙。”
李远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最好别让曹仁听见。”
“为什么?”
“你家墙高。你摔断腿,最后还得我出钱给你治。”
曹泰的眼圈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动了一下。
华佗背着手走进屋,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自己的病还没养好,便惦记别人摔断腿。”
“李主簿果真心怀天下。”
李远立刻露出笑脸。
“华神医今日气色不错。”
华佗没理他的奉承,走到榻边,伸手搭住他的手腕。
屋内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片刻后,华佗松开手,又让李远张嘴看了看舌头。
“恢复得尚可,药量可以再减一些。”
李远眼睛一亮。
“少一半?”
“少半钱。”
“那跟没减有什么区别?”
“有。”
华佗面无表情。
“少苦半钱。”
李远盯着他,确认这老头不是在说笑后,默默靠回软枕。
人老成精,不好对付。华佗转身正要去改药方,目光忽然落在案旁的陶罐上。
罐口封着麻布,旁边还放着几块专门用来擦身的软布。
“李远,老夫听他们说,这酒精是你弄出来的?”
李远还没开口,曹泰已经挺直腰杆。
“不错。”
“就是我们先生发明的。”
“此物擦在伤口上,可以防止伤口生脓。兑水擦身,还能暂时压下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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